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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6 20:07:51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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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银杏树,于鸟声处沉闷地落下一颗银杏果,继而又是一颗,泛黄的果实,渐渐铺满树下的一地,我走在上面,偶有树叶飘下,却望不见鸟的踪影,鸟在树的秘密里,鸟的秘密在季节里,到了冬季,叶子落尽,树只剩枝干,鸟无处可藏,也许就不再有秘密。有时,一场大雪覆盖人世,秘密也随之死去。
    市声喧嚣。母亲也混入在某一道市声里,从凌晨五点开始,从人生的54岁开始,从门前的路开始延伸,渐渐消失。我没有比母亲起的更早,偶尔听到她的车声,忙睡眼迷蒙的爬起来,没来得及开口,她已行远,鸟声啾唧,日若月淡,那句未说出的话是:妈妈,路上小心。
    母亲参加的是做路的队伍,从去年十月开始,抬过水泥板,现在负责放水泥。父亲有时去帮忙,我没有经过那里。我不太清楚具体的做法,只是听他们说起,也许不算很累,但是很脏。闸门打开,水泥的粉末如风撒在全身,嵌进身体里有空隙的部位,密植在头发的根部。有时,我在家里,在傍晚七点夕阳渐逝的暗天昏地里,等待把时间绕成了来回不停的路,难受,难熬,花渐零碎,那些爬满藤架的植物在微风中抖动。我想,更多的时候,守候在家里的,不是我,而是母亲。那些离开或是告知或是隐秘,或是有期或是无期,当心在世界的另一端,当心向着敞开的世界飞奔,家就越来越远了,它破落,它封闭,它使我压抑,它是我飞奔的理由,它是我的伤害。它若有心,可以被千万次割裂,它还在那里,还在原地,不变不移。于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我知道家里有母亲,可我以为那是一个虚设,母亲没有心。怎么会呢?而今,我不是体会到了吗?自你的生命开始,甚至自上一个轮回,这个人就与你发生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日子有多久,它比日子久一个世纪。火车开往远方,我看不见似曾相识的风景,我不害怕,我不胆怯,我不慈悲,是我没有心。回来的时候,母亲不变,母亲早已不再是离开时的那个母亲。母亲感冒发烧不退,母亲睡眠不足,母亲说话小心,母亲不知道我下一次的离开,母亲不知道我的最后一次离开,母亲不知道我会不会永远离开。所以,她小心翼翼,我沉默,她就不知所措,她不开口,她似犯了错,她坐在我的对过,我的秘密越来越多,灯火昏惑。
    母亲回来了,我忙去从她手里接过车,车胎可能坏了,所以晚了,母亲声音疲累,身体疲累,发丝干涩,那是水泥的作用,车篮里是汗湿的衣服,母亲喂猪,喂羊,我拿好洗发水,盛好水,母亲洗发,搓揉,我看见水变浑,水泥沉淀,倒水的时候,天空有香。
    世界广阔,世界却容不下很多伤害,有时候,世界关闭,你的痛楚,你的绝望,没有谁可以成为你肆意流经的河床,这个纷乱而匆忙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只有这个人可以被你尽情伤害。生命最初的痛是要用一辈子去包容去承受的,母亲被指派到人间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一生可能要面对的种种。也许,母亲就是在被伤害中练就爱,孩子就是在伤害中懂得爱。什么时候不再伤害?也许在无尽的尽头,也许在星空辽阔的彼岸,也许在时光磨旧岁月渐淡的山川,也许在蓦然回首双眸黯然的霎那。
    一辈子不用多久,我们过完了,我们爱过了,我们也深深地伤害了。这个人也许早已离开,可堪回味的不是愧疚,而是生命的某种品质,这种品质是经过大地的提炼,慢慢的闪现它的光泽,在黑暗中,在冷风中,在病痛时,在卧床不起时,在你也为人父母时。
    我们都不再是最初的我们,我们被年华浸染,我们被一分一秒改变,谁有资格说“我活得依然如初”?这个过程中,我们一定做错过什么,我们也一定遭受过责怪或者自责,事件无法重新经历,无奈、伤感、甚至愤怒,最终如火,纷纷扑向了这个人,你认定了,只有这个人,从生命之初亏欠了你太多,她忘了告诉你如何应对生命中的困境,她忘了告诉你生命中没有完美,她不该在你缄默时洞悉你的秘密,她不该在你痛苦时对你微笑,她有时像个傻瓜,有时像个稻草人,有时变成敌人,你诅咒,你流泪,你扇过自己耳光,战争里常常是你一个人,她只是个靶子。
    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生命迈着苍老的步伐过来了。结局未必是幸福,只是,你的眼神对着她流露出柔和的光,似乎是恍惚间的醒悟。她的老不是拿什么可以去衡量的,她的心里装着很多苦,她的美在衰老时慢慢显现,原来,美也是要千锤百炼的。就是这张面庞,你在心里给了它吐沫,它欣慰,因为,吐沫给的是她,抑郁给的是她,庆幸你没有给别人,你没有给自己,你逃过一劫,你的心灵逃过肮脏。她统统承受了,她老得那么美,她还有笑意。
    世界不可停,我无可挽回。母亲的伤我已看不见,不知是在哪些独处的日子里,她悄悄将那些伤用某种仙术转化了,就像被大雨淋湿的绵羊,躲在屋檐下,用它们的舌舔舐湿漉漉的身体,那么仔细的,一遍又一遍的,在阳光重返大地之前,它们的身体早已干了,它们欢悦着,咀嚼地里的青草、黄豆叶、花生藤、枣树上掉下的叶子、枇杷树皮、紫薇的花瓣……
    母亲属羊。羊是一种恨温顺的动物。
    时间里的颓废,季节也跟着荒芜,我没有季节,没有写作的欲望,没有了心的温暖,我的话语可以让一个人死去。我把所有能伤害她的都统统说了,我已不知道伤害的分量,我只想伤害,把所有在别处遭到的伤害,把所有生命里的痛楚,把所有的不痛快变作痛快。我没能因此解脱,她却因此无法解脱。她本来在收拾场上的作物,我想她一定因了我的话,失魂地走到楼上,坐在我的床沿,麻木了好一阵吧,也许流过一阵泪,也许泪也麻木,只是不说话,也没有人可以说话,父亲还没回家,或者她的病忽然复发,那么,怎么办,谁在身边,没有谁,只有一堆伤害她的话语。她想着她的那个难以琢磨的儿子,他变了,变得好多,越来越不敢认识了,还是吗,一季一季的改变,她浑然未觉自己的苍老吗,还是她只顾在意他的颓唐。她终于有勇气拿起电话,给他打来,她觉得他需要安慰,也许儿子心里装着很多她所不知的苦,这个世界上,如果她都不听,还有谁会听,这个生命是她制造的,她理应参与他所有的痛楚与不堪,她有拯救的责任,她是佛成就的。
    我喝着粥,有时,一日三餐是粥。有时,加几颗红枣。有一首歌叫《Give me one reason》,反复听。我想我没有办法给她一个理由,我已不是那个纯净的我,我的理由都是有污点的,找一个给她的理由,太难,太难。也许在她心里,已经为我找了一千个理由,她把所有的伤心都变得理所当然。她不再伤心,她在季节的转变里,她说,平静地说,我们知道你每天晚上睡得很晚,我们也睡得很晚,做做事,看会儿电视,我们是陪着你一起睡的。这句话,我难得的听到心里去了,想要喷出的火药味的话语哽在了喉咙口,我想,我所有的说不出口的理由,都抵不上她爱我的这一个理由。理由不是用嘴说的,而是心里接受到的。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心里却滚过千般滋味,爱的呈现如这秋野,在远处有过温柔的云层。
    《上帝之子》一文中这样写过:“在所有的生命里,我觉得羊的存在蕴义,最为丰富。羊自初便处于对立的一级,它们是草地上的性命,显现着人间温暖的和平精神:它们汇纳从的孺弱躯体,已成人类某种特定观念标准的象征和化身。”)它们在J?H?摩尔的著作中,被称作天空的孩子。它们是从文明之前的险峻高山,来到平原的。它们的颜色和形态,至今依然像在天上一样。它们没有被赋予捍护自己的能力,它们唯有的自卫方式便是温驯与躲避。它们被置于造物序列的最低一级,命定与舍身联在一起。它们以其悲烈的牺牲,维系着众生的终极平衡。它们是一支暴力与罪恶之外的力量,微弱而不息地生存在世界上。
     我是羊的儿子,我应该是上帝的孩子,带着痛降临。
    母亲曾在我深深伤害她的日子里,偷偷去算命,那些算命先生都说我本不愿降临到他们家的,挣扎了很久、很久。很长时间过去了,母亲才告诉我这些。无怪乎那些日子,母亲总是那么甘愿一次次被伤害,也许她觉得是上帝将这样的一个好儿子指派给她,她应当感激,也许她觉得是她改变了我成为另一种更好的命运的可能,她应当愧疚,应当包容。或者,这些可笑的命运论,却暗暗成为我日渐嚣张伤害她的资本。她不知道她这个儿子的卑微,她不知道上帝也不可信,她不知道时间没有上帝。母亲曾想过自杀,在有我之后,也许,这也是她包容我的另一个原因。她的青春的混沌无知,也曾让她后悔,也曾剥离了她生活下去的热望,她的绝望一定很深、很深,只是她没有想去伤害别人,她的苦难了半辈子的母亲,她的早逝的父亲,她没有伤害的目标,她只好伤害自己。多年之后,我知道了母亲的秘密,我成人之后,偶尔在某个瞬间,也会想起母亲的可怕念头,我想她站在河边一定没有很犹豫,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世界平静,可是,母亲没有跳下去,是母亲的一个朋友发现了她,挽救了她,我没有见过那个好心人,我不知她是说了怎样的话语留住了母亲的脚步,是否与我有关,我肯定,对于我们这个平凡的家,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也许,那个好心人早已忘了这回事,也许,她也遭受人世的种种坎坷,总之,她们没能再相见,她们从此一别,母亲还活着,因为她的话语,母亲选择了活,母亲的生命里有一束野花开过,就是这样一束我所不知名的野花,让一个人看见了生活的美丽。美丽常常是一瞬间的,但正是某个瞬间闪烁的光泽缓解了内心的痛苦,改变了旅程的方向,从此,一边活着,一边痛苦。
    有一天,我在雨天行走,头发濡湿,橱窗外闪现我匆忙的身影,我像一个独立的行者,没有以前的家,没有未来的家,雨若不停,就这样漂泊着。颓废不需要说出,有时,它就在身体的某些部位,它就在脸上,它就是自己瞥见自己的那样一个回头茫然的姿势。一瞬间,我想起了家中的母亲。她在忙着什么?突然落下的雨,一定让她慌乱了吧,场上堆满刚收的稻谷。而我在雨中,母亲没有办法将我也收在她的怀里,我的脚步离家越发遥远,我可能回不去了,我的心已经分裂,却没有留一个不变的角落给母亲。我不能帮助母亲赶走那些雨气,我在穿梭的车流中,没能帮助母亲保留住那个最初的儿子,我没能记住母亲的那句“路上小心”。
    每夜每夜地过去,...

帖子标签: 全世界, 伤害, 全世界, 伤害
子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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