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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1]1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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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7 09:43:56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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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拐儿那几年因为杀猪被判了十年徒刑。
他老婆在他判刑的第二天便领着孩子嫁给了大队长。离婚书是大队长自己批的,只给二拐儿留下了三间破草房。
十年后,二拐儿被释放了。正是初春,天气略微有些寒意,二拐儿穿一身粗布棉衣,背了一小捆行李,沿了山路慢慢地走来。这时的山上正生长着淡淡的新绿。
他比过去变黑了,变瘦了,满头灰发,爬满皱纹的脸上长满了乱蓬蓬的胡须。在村口见了自己的儿子,把行李卷一扔,蹲下来一把抱住他,吆喝了一声“儿子——”。儿子愣愣地看着他,露出惊恐的神色。二拐儿又喊了声,儿子却被吓跑了。
从此,二拐儿变得一言不语。
二拐儿那几年因为杀猪被判了十年徒刑
又过了十年,他儿子要结婚了。支书让人买了十头猪,绑在场院里。请来的人往猪脖子上捅了一刀,那猪没命地挣扎、嚎叫,就是不死。血溅了支书一头一脸。
二拐儿揣着双手,叼了支喇叭烟,悠闲地站在一边看,脸上露出鄙视的神情。
他儿子上前夺过刀,一连捅了十几下。请来的人又一刀捅进猪脖子里,那猪扔没有死,只是没命地嚎叫,惹来好些看热闹的人。有人发现了二拐儿,就说:“哎,这不是有会杀的吗?你看,快去帮帮忙吗。”
二拐儿没有搭言,脸上冷若冰霜。
支书脸上红一阵子、白一阵子,犹豫了半天,从西装兜里掏出盒“良友”烟,满含笑脸说:“二哥,你看……”
全场人都盯着二拐儿。
二拐儿仍无动于衷。
他儿子走过来,一把夺过烟,瞪他一眼,气恨恨地哼了声,说:“爸,拿刀来,剁头!”
二拐儿吃惊地望着儿子,嘴角痛苦地抽搐着,眼里慢慢涌出了泪花。呆望了好一阵子,他突然抓起刀,大叫了一声,在场中间转了一趟,然后扔下刀,哭着跑开了。
人们呆呆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人惊叫一声:“血——”大伙儿这才发现:那十头猪连吭都没吭一声,已直挺挺地躺着不动了。场院里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几天后,二拐儿出现在镇银行里,喊着要贷款,可是没人理会。他跑去找镇长。镇长左右推脱,说要找上保人才能贷。二拐儿一怒之下,说我没得找。掏出杀猪刀子一咬牙剁下了半截小拇指,以它做抵押。镇长惊得赶紧批条子,贷给了他两千块钱。
于是,小镇上出现了第一个杀猪个体户。
开业那天,镇长亲自来剪得彩。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二拐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
生意果然很火。人们服得是二拐儿的刀法:说割伍块钱的,一刀割下去,称称不差半两;要是稍多点,二拐儿就大方地挥挥那去了半截小拇指的手。
每日里收了摊,二拐儿就坐在门槛上,埋下头认真清点手里的钱。黄昏的霞光映红了他那张喜滋滋的脸。
半年过后,二拐儿终于还清了贷款,而他那半截小拇指,却永远地失去了。
转眼又是几年,村里盖起了一座二层的小洋楼,那是二拐儿的。
后来,他有了孙子,整天价往楼上跑。他给孩子煮猪肝吃、煎鸡蛋饼吃。孩子一口一个“爷爷”叫得可倒亲热。
突然有一天,小孙子没有来,他一夜没睡。第二天仍没睡。直等了半月,小孙子偷偷跑来告诉他:他爸和爷爷不让他来玩,还拿鞋子打他屁股呢。
二拐儿听完,哭了,哭得好伤心,三四天不出屋。
一个霞光满天的黄昏,有人看见二拐儿默默地漫步在村头的田野上,第二天突然不见了。
究竟上了哪,谁也说不清。


帖子标签: 大队长, 天气, 老婆, 变瘦, 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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