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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枝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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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6 16:58:23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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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年前,麦子的一篇《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引起多少共鸣,一个农家子弟经过18年的奋斗,才取得和大都会里的同龄人平起平坐的权利,一代人的真实写照。然而,3年过去,我恍然发觉,他言之过早。18年又如何?再丰盛的年华叠加,我仍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那年我18,无数个夙兴夜寐,换来一直大学入学通知书,眼睛的血丝仍然可见,脚下却半步也不敢停歇。如果不想让自己饥肠辘辘,父母受苦难,得赶紧地打工凑学费。你呢?你不着急,时尚杂志和电脑?早腻了!拿着一纸大学的通知书,安然等待入学。当时李彦宏、陈天桥、周云帆,牛人们还没有横空出世,百度、Google、完美时空更是遥远的名词,可青春所向披靡不可一世,你在校园里谈品牌服装、减肥药和名贵香水,化很浓的烟熏妆,334寝室很快在全楼名噪一时,帅哥从天南地北寄来粉粉的信纸,仰慕地写道:从学校舞会看到你的靓影……”得空,爬上楼顶吹吹风,玩玩浪漫。你眉飞色舞地转向我,以照顾自己人的口气说,,我看你整天迷恋于做小生意,改天咱们一起开个服装店做生意?  好呀,可惜,我不能。开服装店对于你,是可进可退可攻可守的棋,启动资金有三姑六眷帮忙筹集,就算铩羽而归,父母那三室一厅、温暖的灶台也永不落空。失败于我,意味着覆水难收一败涂地,每年夏天,为了节省三五百块钱的机器钱,爹娘要扛着腰肌劳损在大日头下收割5亩农田。我穿着邻居给的衣服走进大学的校园,用舍友的睫毛膏涂上眼睛与倾慕的男孩进行了第一次约会。当你拿到了第一笔投资兴奋地报告全班时,我冷静地穿越大半个西安市,去做最后一份家教。没错,这活儿技术含量忒低,但在学校的助学金尚未下发之前,我餐餐的口粮全靠它维持。  不多久,经济危机爆发,你也对服装店意兴阑珊,这时候,恰逢我们大四,开始找工作,你进了家国有性质的通信公司,我进了一家企业。坐井观天的我,竟傻傻地以为扳回了一局。明面上的工资,我比你超出一截。玩命一样地投入工作,坚信几年后也有个童话般的结尾,王子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  好景不长,很快,我明白了为什么大家说白领是句骂人的话。写字楼的套餐,标价25,几乎没人搭理它。午餐时间,最抢手的是各层拐角处的微波炉,白领们端着带来的便当,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后来,物业允许快餐公司入住,又出现了千人排队等丽华的盛况。这些月入近万的人士节约到抠门的程度。一位同事,10块钱的减肥药都找保险公司理赔;另一位,在脏乱差的火车站耗上3个小时,为的是1800后返程能多得150元的晚餐补助。  
    这幕幕喜剧未能令我发笑,我读得懂,每个数字后都凝结着加班加点与忍气吞声;俯首帖耳被老板盘剥,为的是一平米一平米构筑起自己的小窝。白手起家的过程艰辛而漫长,整整1年,我没休过一次长假没吃过一回鸭脖子;听到华为25岁员工胡新宇过劳死新闻,也半点儿不觉得惊讶,以血汗、青春换银子的现象在这个行业太普遍了。下次,当你在上地看见一群人穿着西装革履或者粉色西装拎着笔记本奋力挤上5毛钱的公交车,千万别奇怪,我们就是一群IT民工。  惟一让人欣慰的是,我们离理想中的目标一步步靠近。  刚刚毕业,你的喜讯从天而降:邀请大家周末去新居暖暖房。怎么可能?你怎么如此之快?可豁亮的100多平方米、红苹果家具37寸液晶大彩电无可质疑地摆在眼前。你轻描淡写地说,我爸给了10万,他家里也给了10万,老催着我们结婚……回家的路上,我郁郁不说话,男朋友和我一样,来自无名的山城。他揽过我的肩膀,鼓励握也是鼓励他自己,没关系,我们拿时间换空间。  蜜月你在香港过的,轻而易举地花掉了半年的工资,回来说,意思不大,不像TVB电视里拍的那样美轮美奂;我们也只能在家乡的土路、乡亲的围观中巡游,在低矮昏暗的老房子里拜天地,在寒冷的土炕上与爱人相拥入眠。幸运的是,不管多么黯淡的图景我和我的他博客里永远有光芒四射的图画,我们告诉对方说:有爱的地方,就有天堂。
   
我们都想和心爱的男人过上天堂般的生活,天堂的含义却迥然不同。你当上了全职太太,每天用电驴下载《老友记》和《越狱》,给你的男人打听最好的
阴茎增大产品;男朋友也想我这么来着,可是我又怎么可以同意,他养我,谁养我爸妈?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养5个人。当你敷着倩碧面膜吃着缩阴药舒服地翘起脚,我却在人海中顽强地搏杀。

    我们也憧憬买房,而且两个人赚钱的速度快得多。到2008年年底,我们也攒到了人生中第一个5万,打算交个首付先买个小的一室一厅。谁知中国的楼市在此时被魔鬼唤醒,海啸般狂飙突进,摧毁一切渺小虚弱的个体。20083月,首付还够买三环,到7月,只能去偏远的西郊扫楼了。  没学过经济学原理?没关系。生活生动地阐释了什么叫资产泡沫与流动性泛滥。这时专家跳出来发言了,北京房价应该降30%,上海房价应该降40%。要不,再等等?你站出来指点迷津:赶快买,房价还会涨。我要买房的消息传回老家,爹娘一个劲儿地唏嘘:抵得上俺们忙活十年。在他们看来,3500元一平方米是不可思议的天价。所以,我们还是没有买。到现在,3500都无房可买的西郊,让我目瞪口呆。  你在别人的QQ里聊天讥笑工作5年还没买房真活该,这几年年正是楼市爆炸与暴力之时。等到今天,踏空的不仅是黄金楼市,更是整个人生。
  其实你不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拥有前瞻的眼光和投资的观念。许多和我一样来自小地方、只知埋头苦干的姐妹们,太过关注脚下的麦田,以至于错过一片璀璨的星空。你的理论是,赚钱是为了花,只有在流通中才能增值,买到喜爱的商品,让生活心旷神怡。而我的农民姐妹们——这里特指是出身农家毕业后留在大城市的姐妹,习惯于把人民币紧紧地捏在手中。存折数字的增长让我们痴迷。该买房时,我们在租房;该还贷时,我们宁可忍受7%的贷款利率,也要存上5年的定期。辛苦赚来的银子在等待中缩水贬值。我们往往在房价的巅峰处,无可奈何地接下最后一棒;也曾天真地许愿,赚够第一个20万就回家买房。可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老家的房价,二线、三线城市甚至乡镇的都已疯长。
  这便是我和你的最大差别,根深蒂固的分歧、不可逾越的鸿沟也在于此。我曾经以为,学位、薪水、公司名气一样了,我们的人生便一样了。事实上,差别不体现在显而易见的符号上,而是体现在世世代代的传承里,体现在血液里,体现在头脑中。18年的积累,家庭出身、生活方式、财务观念,造就了那样一个你,也造就了这样一个我,造就了你的疏狂佻达与我的保守持重。当我还清贷款时,你买了第二套住房;上证指数6000点,当我好容易试水成为股民,你清仓离场,转投金市;我每月寄1000元回去,承担起赡养父母的责任,你笑嘻嘻地说,养老,我不啃老就不错了;黄金周去一趟九寨沟挺好的了,你不满足,你说德国太拘谨美国太随意,只有好点的减肥产品没有缩阴产品法国的阴茎增大东东才是你向往之物……
     
我的故事,是一代中国移民的真实写照——迫不得已离乡背井,祖国幅员辽阔,我却像候鸟一样辗转迁徙,择木而栖。现行的社会体制,注定了大城市拥有更丰富的教育资源、医疗资源、生活便利。即便取得了一纸户口,跻身融入的过程依然是充满煎熬,5年、10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奋斗才获得土著们唾手可得的一切。曾经愤慨过,追寻过,如今,却学会了不再抱怨,在一个又一个缝隙间心平气和。差距固然存在,但并不令人遗憾,正是差距和为弥补差距所付出的努力,加强了生命的张力,使其更有层次更加多元。

    可以想见的未来是,有一天我们的后代会相聚于迪斯尼(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讲起母亲的故事,我的那一个,虽然不一定更精致更华彩,无疑曲折有趣得多。那个故事,关于独立、勇气、绝地反弹、起死回生,我给不起儿子或者女儿名车豪宅,却能给他(她)一个不断成长的心灵。我要跟他(他)说,无论贫穷富贵,百万家资或颠沛流离,都要一样地从容豁达。  至此,喝不喝咖啡又有什么打紧呢?生活姿态的优雅与否,不取决于你所坐的位置、所持的器皿、所付的茶资。它取决于你品茗的态度。  我奋斗了18年,不是为了和你一起喝咖啡。
帖子标签: 奋斗, 演绎,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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