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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5]5常住居民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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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8 23:27:18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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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这一生,光阴太短,伤心却太长。
  
    秋
    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
  
    每到夜深,我便起身转到回廊旁,栏畔正有淡淡的疏菊初开,苦寒的香气缓缓袭来,自身周荡开去。
  那吹笛人总于此时登楼。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她挑开帘帏时眉尖微蹙的模样,半堕双髻,浅蓝衫子,手臂一动,一双碧玉钏儿便无声地滑落下来…… 甚至,可以听到她举笛近唇时浅短的一声叹息。
  摇摇幽恨难禁。但听笛的我只是笑着饮尽杯中残酒。
  
现在没有什么事能阻止我饮醉了,也不会再有人谆谆劝说我人生得意须是名利双收……烟花三月一个下雨的夜里,我回到这座败芜已久的旧宅,挑一间杂物最少的屋子略略打扫,置一榻一几一案一椅,就此安居下来。
在黎明的曦光中,隐隐可以看到园内青草杂芜,早就掩过了原来曲折玲珑的彩石花径,断柱残壁,触目皆是……正是流水落花,早隔却天上人间
  
我伸手推开面前这扇蛛檐织丝的木门,把荒芜与繁华隔在身后。
  
由它去罢。
  我已非我,从前种种,譬如尽死。
  此后总在夜深,我灭了将尽的蜡烛,走到回廊上去听她吹笛。有时是一曲,有时,是两曲三曲,或长,或短。俱是十分凄凉的调子。但我竟不觉得哀伤,笛音消失很久以后,我便带着满身酒痕回到幽黯的屋子。
  何必知道她是谁家女子。如今我也不过是一个无名的听者。
  冬
    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天气变了。
  
冷。
  
风如削。
  
不过这与我无关。我同春天来时没有什么两样地活着。一榻一几一案一椅,除了在案头多出一盆慢慢枯萎的黄菊,我甚至连位置亦不曾移过。回廊前也有枯萎的残枝,和着杂草倚在石头缝里。花叶憔悴作铁锈色,但是卷曲的花瓣仍然篷头乱披立在枝头。如今才知道,菊花竟是这样死的。死了仍然谨慎地卷起花瓣,不肯说出一点一滴心事。
  我已经好几夜没有听到笛声。
  今夜小雪初落,远近尽是层层叠叠的白,烛火快灭的时侯,窗外甚至如同薄暮一般透着微亮。 这样寒宵,曾惯轻裘缓带,纵马踏雪如飞。
  
竟然有人在此际登楼吹笛。
  
隔了门窗我听到游丝般的笛音,在沉寂的夜空绕来绕去,她吹的是《寒江残雪》。 她吹得已经愈来愈好,但我没有丝毫起来的念头,烛火灭了,就得睡觉,这是我的规矩,如今我可以为所欲为,只是不能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
  那一夜雪光映窗,我到底还是没有能够睡着。
  
  春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今天有雾,只愿回去之前,莫要散了这雾。
  
在路口和旧宅一半矩离的地方,栽着一小丛花,这正好是一树花渐开的季节,但今天顺着花味散发出来的,竟还有别的气息。
  
  有环佩声音叮当一响,然后是一缕清亮的声音从笛孔中逸出,我甚至听得见衣衫轻举时碰触到花枝,从树上缓缓堕下三片花的声音。
  
想不到竟于此时遇见她。只是雾大如斯,莫说是她的身影,便是我自己的手掌,一尺之外便已完全隐没在茫茫白色里。她吹的是我曾经听过数次的,《梅花三弄》,但夜来与晨起似乎不同,添了一分勃勃生气,或者黑夜使人幽绝,白日却使人贪恋世间美好?
  
虽然在我眼中殊无不同。
  
在我所看不到的浓雾深处,我想她定是倚了树干垂头沉吟。一曲完了之后,她并无再吹第二遍。她甚至不动,没有环佩相击的清脆丁当声,甚至亦没有衣衫拂过枝梢的柔软气息,偶有花片落地,但那是自从枝头跌落,与她竟无干系。
  
她不动,不语,不吹笛。
我不动,不语,不移步。
  我想等浓雾淡去的时侯,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子。一个在深夜里,将心事尽付哀笛的女子。可惜心事太长,那一根笛却太短,纵使一曲两曲,三更四更……怨怀何托。
  
在听了很长时间的笛以后,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子。
  不为别的,只为,我亦是伤心人。
  夏
  
    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日子如常往复,庭园里的杂草又自蓬蓬勃勃地生长起来,依次算来,蝴蝶兰开过以后是棠棣,以后是百合、蔷薇,再以后是朝颜,然后,草又要枯了,菊花又要开了,再接着,又是下雪天,路边那丛梅花又要开了。
  
夜里我仍然走到廊前去听她吹笛,就着一樽浊酒。如今我可以在笛声里回忆起她的样子了。 在淡淡薄雾里,回头的刹那,我远远望见她半堕双髻,浅蓝衫子,眉尖轻盈可拂。 风自我眼前掠过,我心头凛凛地一寒。没有错,一切便如我当初的想象。她垂头立着,笛子横持在掌心,始终不曾抬头。
  而梅萼那样清香,晓色那样寂静,使人不愿出语惊扰。她吹着她想吹的笛,我听着我愿听的曲,彼此不曾交一语。这样甚好。
  
  只是她夜来吹笛的次数,相隔越来越长。那样伤心的曲子,是不能多吹的。于是我掌一只烛,常常在它灭掉的时侯,自门口走回床边去。夜来风凉,我早上将窗子闭紧,夜晚则将窗子大开,虽然我知道,这扇衰朽的门窗并关不住那缕无处不入的笛音。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吹笛子.
  风声微动处,一瓣菊花横飞过。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菊花到死不肯离开枝头。留恋么?秋光已去。孤高么?花色尽老。或是,因为绵绵不尽却不肯断绝的伤心?
  夜来的时侯,我坐在回廊前看蜡烛灭掉最后一口火。一切如旧,只是桌上多了一管笛子。
  我记得我听过十二月二十四夜的笛。  
  
只因,我也是伤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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