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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梓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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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21 16:41:28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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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以前,我是个贪吃到没有原则的孩子。我最大的本事是见到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以贴上去死皮赖脸的哄着给我买东西吃。这其中最好哄的是爸爸的单位,地上画个圈,我爬圈里装鳖,给爷爷起名叫茄子,给奶奶起名叫辣子,看着爸爸老远过来和厂里的叔叔们打赌我敢叫“杨师”,然后爸爸就狠狠的瞪我,我开心的让输的人带我买东西吃。那个年代是计划经济的年代,爸的厂子因为和农民的经济收入有直接关系,很多人都找办事。对那些,年小的我不在乎,只在乎给我带了什么吃的。厂子很大,有几十亩的百年的核桃树,晚上很多碗大的癞蛤蟆,我躺在竹椅上看着清澈的星星,听大人们聊天。那时候,爸爸一天的伙食是一斤粮票,我一顿吃一斤二两!
       十岁以后,我经历了人情冷暖,开始少言寡语。妈妈疯了,刚开始所有的人都表现着积极去极力的救治着,可最终失去了耐心,没有人去在意我和姐姐的感受。每晚躲在姐姐怀里,听着巫术的桃木条子打着妈妈的惨叫声,我的心里在淌血!白天看着妈妈布满血丝的眼睛冷漠的看着我,没有丝毫的亲情,我不止一次的偷偷哭泣。看着巷子里比我小的孩子们追着妈妈打,我人生第一次有了仇恨。就这样过了两年,就这样过去了……
       姐姐上初二的那年,退学了,没有人知道原因。之后不久姐姐去了爸的单位系统上班,家里就剩下我和大病初愈的妈妈。每天放学,最头疼的就是生火做饭,做好妈妈吃完后,洗了碗喂了猪再去学校。记忆中那时候家里唯一的动物就是一只猪,很乖,爱晒太阳,我跪在它旁边经常给抓身上的虱子。
      那是一次儿时的磨难。算命的在前一年已经算出来,爸爸命硬,落到了妈妈头上。等到妈妈病好的时候,看着我那两年穿的衣服,没有人补,破烂的地方是我用铁丝穿起来的,妈妈哭了。之后直到现在,面对他人我再没有过多的话语,时常只是憨憨的一笑了之。在那个物质较之以前不太匮乏的年代,我第一次学会了把最好吃的藏起来留给姐姐,直到现在,已经养成了什么好吃留给别人的习惯!
      时间总是很快的过去的,无论你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或者,在这个世间本就没有痛苦与幸福。89年,我12岁,北京学生动乱的学潮,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国家,什么是爱国。那个时候,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爸爸利用手头的资源偶尔的做起了生意。我的饭量那时候出奇的大,力气也出奇的大。13岁可以一个胳膊夹着一百斤的化肥,两百斤的化肥从家门口到上房那里是50米,我可以听到腿上骨头的咯吱声。村上再强壮的大人,和我掰手腕撑死也就是平手。我开始被动的接受这劳动改造,家里喂了两头猪,拉着架子车到地里有一个很大的坡,牛拉着上也很费劲,至今记忆着拉着粪车上坡的挣扎,小脚因为太大的阻力不停的滑动,用小碎步不停的坚持着,最终总能坚持下来。那时候,我老咳嗽,大人用农村话说是“挣”的。
      我依然既往的坚持着淘气。家里多了很多小动物,有鸡,兔子,小狗,于是,笨笨的猪我就不喜欢了!刚开始有很多小鸡,喂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只大公鸡,勇猛的别人进家门都问你家鸡在没。那个时候,上后院已经不用砖头,开始撕吃进肚子里的书来犒劳我的屁股,一手拿着棍子打鸡,一手拿着撕的书页温习一遍做临终安慰。直到大了后,上厕所的习惯一直没改,再急也要找本书看,时不时的手里想拿个东西左摇右摆。大外甥那时候刚学会走路,一次被鸡抓在头上捣的大哭,和平年代,真的勇士必须直面惨淡的人生,于是,鸡可怜的被炖着吃了。兔子的粉墨登场,和鸡的宿命基本差不多,家里最多的时候,有四百多只兔子,白的灰的红的,冬天小家伙们从破的挡风的帘子透出小脑袋,红红的眼睛看着大雪,心里暖融融的。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吃起来瘦肉,我现在强壮的身体肯定有兔子的功劳。姐姐那时候不敢吃兔肉,说生了孩子会生兔唇,伟大的任务就落在了我身上。几年后打了点,看到几百张的兔皮,很佩服我这张小嘴的功力!
       于此同时,家里养起了小狗。第一只狗是大大养的,训练的太听话,大大让看着我别动,傻不拉基的竟然在太阳坡里能看我一中午,害的我站着不敢动可怜的黑晒太阳。之后不久我有了自己的小狗,通身雪白,被姐姐一不小心踩断了腿,于是,我又开始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对门大我四岁的哥哥,我们自制弹弓打树上的鸽子,自制网兜网晒干搭在墙上的红薯蔓里的麻雀,狗吃了不见效,干脆拿起刀子开始四处搜寻哪家的猪掉茅坑里,然后捞出来杀了给狗吃。那个年代,犯罪虽然是邪恶的事,但基本上没人太关注,有时候,没猪肉了,我们也会制造人为的事件让猪不小心掉茅坑里,最大的一头猪是两百多斤,现在都纳闷两个小屁孩是怎么吊起来杀好的。到了最后,小雪的腿吃直了,长的很漂亮。对门家哥哥的狗吃的成了巨无霸。小雪的命丧黄泉源于吃了一个红薯疤,那是剧毒。之后又有了赛豹,典型的藏獒样,凶猛的都想吃天。我用农村最好的奶粉喂它,一个月的时候,就开始抓住了比它大很多的老鼠,老鼠气急败坏的咬它鼻子,疼的直哼哼就是不松嘴。院子有个砖做的水沟,跳不过去不死心,头撞的噗通响惨烈的叫着就是不放弃。这样一只好狗,吃了一只老鼠药弄死的老鼠,伴着我的眼泪走了,之后很多年,我再也没有养狗,因为我一直想起赛豹临死时的眼神,揪的我心痛!
      家庭放羊式的教育,使得我的心里健康的发展着,没有现在孩子学习的压力,加上自己的小聪明,学习成绩一直不错,没有老师过多的责骂。于是,我过早的接触了小说。姐姐每每从学校别人那里借的书,等睡着了后我偷着看,小学之前不系统,有什么看什么,现在依然记得侦破小说里有篇会跳的骷髅,《聊斋》翻着古文字典看,知道了骂人除了说“求”外,还可以说阳具,于是,校园里大年纪的女生也可以骂人为“你大的阳具”聊斋让我知道了人世的美丑,有了对真爱的追求,有了幻想。村子就那么大,书总是有限的,之后便和现在是北京医科大学的博士的一个哥哥开始偷书,所幸自己比较阴险,一年后学校追查和我没关系,两百斤的小人书和小说没有上交。初中随着爸爸上学,我有了自己的生财之道,开始卖起了爸爸厂里的废铁,一年可以买将近两千元,那个时候,一个家庭的年收入好的也就两千元。我第一次成了资本家,开始雇佣同班同学拾废铁我在旁边指挥。有了钱,我可以随心所欲的租书和买书。金庸,梁羽生等的武侠小说看完后,开始看席慕娟,三毛,席慕容等很多人的言情小说。每一本小说的主人公如亲临其境,或豪爽,或侠义,或柔情,或细腻,我的性格自此变的很复杂。直到现在,我总以为,中国的教育体制是一种悲哀,造就了一批批没有独立人格和灵魂的人。
       淘气的代价在某种程度上是生命的危机。我一直以为,我的命很大,因为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很多次!刚出生的时候多病,很多次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刚会爬了,一次差点掉进7米深的红薯窖,被妈妈无意的一抓抓住了小腿捡回了一条小命。当有记忆的时候,和奶奶走路去洽川,不安分的倒着走路,等回头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无底的天井。被电打过四次,第四次的好奇源于高压电的电流声,把手伸进去,然后我身飞翔!很多与死亡的擦肩而过已没有了记忆。大学那年跑去工地弯腰擦耳的铁疙瘩从天而降,让我对死亡有了恐惧,去年的车祸,与死亡只有一尺,让我对生命有了反思!
      这是我上初中之前的一些记忆。当我看到我的儿子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感动,勾起了我儿时的很多记忆!
      我很迷茫,我不知道现在的人究竟怎么了!妈妈生我的时候,前一天还在地里干活,那时候,没有粮食,没有菜,更没有油。当我的儿子即将出生的时候,儿子的妈妈家的人如兵临城下,给我说着严重的事情,我开着车接到了西安住到了医院,盲目的遵从着,心里很落寞!
       妈妈在我的坚持下看到了孙子的出生。来的时候,拿着农村月子里人们吃的石子馍和麻花,还有很多的豆子,枣,核桃和别的。作为我的妻子,我没有强迫你吃,却在别人来的时候,说着就吃这些的话。土鸡放坏了,猪蹄汤倒掉了,虾和鱼不吃了。黑豆补血,你不爱吃,我第一次学着发黑豆豆芽,发好了只有我一个人吃。西安的姐姐们来看孩子,普及的一些营养知识让你知道了老家带来的很多东西都有利于月子里的恢复,你话锋一转,不说家里就带的那些,开始责怪拿来了没做。三番五次的背着我启发妈妈回去,回去之后宁愿吃你妈妈从冰箱里拿的带着冰的牛肉和酸了的水饺。我好迷茫,我并非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可为什么,我在这个家里,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我的儿子,你的出生对爸爸意味着生命的延续,我用自己的方式在意着你。我坚持着把你的户口落在了农村,我努力的说服你的妈妈让你在6岁以前在农村生活。在那个爸爸生活过的并认为最快乐的地方,你可以延续爸爸儿时的快乐,每一天,起床后不需要为学习去发愁,可以随心所欲的制造你喜欢的玩具,可以每天吃到从地里刚摘的没有污染的蔬菜和水果,可以慷慨的把你的书借给小朋友们去分享,闲暇可以和伙伴们与兔子小狗还有梅花鹿们玩耍,为它们拔草吃。爸爸不希望你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孩子,却很在意等你长大的时候,是一个正直,善良,勤奋,坚强,大度,有责任有抱负会感恩的男子汉。城里的孩子不是没有,而是被他们的父母用自己的方式刻意的抹杀了很多天性,这将伴随孩子的一生,爸爸没有办法去改变现实,只能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给你留下属于你的人生的第一次美好。
      在你很小的时候,你可能会失去爸爸,但爸爸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保留儿时的美好回忆。你的妈妈是一个优秀的女人,可我们的婚姻本身就建立在盲目的基础上,之后我们彼此都努力改变着自己甚至对方。可婚姻中,不是改变和迁就就可以磨合一切,因为婚姻的基础是爱,有了爱,才可以忍让,迁就,包容甚至欣赏,才可以有了对婚姻白头偕老的信念和责任。没了爱,以后的路很漫长,没有目标,犹如幽灵,很飘渺。
      儿子,爸爸的处境很苦,犹如掉入四壁光滑的深渊中徒劳攀爬的失败者,只能任其心里滴血的呐喊压抑着阵痛的心。爸爸有深爱一生的女人,每每想到她,心中充满着柔情和希望。爸爸努力着开拓自己的事业,想着等有一天你大了,面对自己认定终生深爱的女孩子的时候,我能够在远处默默的帮助你。爸爸想努力的追求自己的幸福,也可能最终遥不可及,可真的不想,等我老去的那一天,依然为悔恨没有和深爱的人在一起而伤心。
      或许,回忆真的意味着心老。徜徉在儿时的回忆中,好甜美……

帖子标签: 记忆, 记忆
简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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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21 17:20:19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写的很好,文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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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梓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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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21 17:26:53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春节无聊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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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kop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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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16 17:55:20 |显示全部楼层
再次路过这里,还是要为你顶一下的!
不要认为别人的错就是自己没错,在手机铃声里面我们认识到手机铃声下载还有免费手机铃声也是一个制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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