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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29 18:14:4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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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西安——不曾远离的老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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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拆除的院落

                游艺市场在西安市的地图上是看不见的,像许多西安城的地名一样,在大比例的地图上,也不过只是一个可能被拉出来标注的地名而已。然而,在西安要是说起游艺市场,往往会有两种极端的表现。一种是,压根不知所以然。而另一种则是大谈其神秘和历史。我和一个老西安说起了游艺市场的拆迁,“老西安”没听我说完,就用手使劲托起了已经掉下的下巴对我说:“喔(注:音,wo。西安话,那的意思。)游艺市场可是藏龙卧虎的地方,深的太太(注:西安话,语气助词,表示更进一步的意思)。咋能拆咧?喔能拆地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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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搬离的老住户,元旦来到拆迁办,感慨落泪


             “老西安”的确是个土著。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的祖宗从猴变人,都是在西安城里完成的,然而当他听到游艺市场要拆迁,而且力度和速度还是这么大和迅速的时候,却是如此感触。“老西安”接着说:“喔游艺市场,哎呀呀,俄给你说,邹是(注:西安话,就是)在解放后以后在‘三反’‘五反’的时候还……”这次我没等他叙说他想要告诉我的故事就说:“游艺市场的确特别,七八十年了,三四代人,神韵几乎还是原汁原味,变化不是太大,现在要开始真正的拆迁了。它可是西安城里繁华大街上少有变化的地方,也是西安城里豫文化的一个传神之地,你服不服。”“老西安”头做捣蒜状说:“邹是邹是,把他家的(注:西安话,语气助词),俄服俄服(注:西安话,我服我服)。喔是游艺市场嘛咋能不服呢,就是俄觉得喔地方能拆的动嘛,乃(注:那的意思)喔拆了以后……”我望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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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坊们合影


                  立春了,2008年无雪的冬季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过去了。正月十五还没过,我就和“土人”商量着再到拆迁的游艺市场里去看看。
              
              走进游艺市场,市场里充满了空旷和冷清,除了瓦砾和断壁残房,没有什么人。我们从北口这边进去习惯的地往南头方向走,远远看见一街的街口附近坐着一位大妈。大妈也在静静地看我们。我们走到跟前,“土人”问大妈:“大妈,还没搬呐?”大妈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地说:“还没搬呢,俺是回民。”我看到大妈身后的黑色木门上钉着一个红色的阿拉伯语金属标牌,心想,不知大妈是不是要按照伊斯兰教的习惯,依寺而住,现在清真寺还没搬,所以大妈的家也就没有动。本想问问究竟,又怕有什么自己不懂的禁忌,惹大妈不高兴,于是就问大妈:“大妈,你在游艺市场里住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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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市场里出生长大又负责拆迁游艺市场的新城区建设总公司薛全忠总经理


                 大妈依旧平静地说:“有六七十年了。俺爸妈带着俺们姊妹来西安的时候就到了游艺市场里。那时候,解放路的路面还是碎石子铺嘞路,没有现在这么宽。”我又问大妈:“一到游艺市场,就是住在这个院子?”大妈说:“不是。俺家来的时候,是在南头。俺爸妈带着俺们捡些碎砖块,拼一拼垒一垒,又找来了二百斤稻草搭搭顶铺铺地,这就有地方住了,就算有家了。俺家八个孩子,十来张嘴,那时候可怜得很。俺家是从开封来嘞回民,为了家,俺十几岁,就出去干活了。在食品厂里头,冬天包水果糖,夏天包冰棍,包一斤水果糖能挣2分钱,就靠这些来养家,你看看那时候有多难有多苦啊。”大妈舔了舔嘴唇。我指指她身后的院子问大妈:“这个院子是你后来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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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总说,俺妈的书说可好,俺家五个孩子都是游艺市场里生的,俺来负责拆迁,就是要替老百姓把政府定的好政策用足,用好,用到向上


               大妈说:“这是俺后来买的房子。俺家这房的地方原来可是说书棚,后来才盖成这样子。”大妈把我们带进她家的院子,院落很狭窄,光线很暗而且很潮湿,能看到房子的外墙面上泛起的不少的潮湿水印。房子是二层楼,大妈推开一层的两间房子门,让我们看。房间面积不算小,大概每间有十好几个平方。大妈里里外外的给我们指点当年说书棚的位置,告诉我们:“那时候,说书棚比现在这大得多,说书嘞场子,你想大不大,热闹不热闹,后来就没了,说没了也就没了。” 大妈说的平静从容,似乎自然而然,我听得真切明了,却想起了一首歌,名字好像叫做“回到从前”,不知游艺市场拆迁后的建设还能否回到从前,当然我是说游艺市场的“曲苑杂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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