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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29 17:56:59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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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西安——无法了断的相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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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土坯墙上的拆迁人

                  2009年的元旦到了,西安还是一直没有下雪,天气干冷干冷的,我和“土人”又一次来到了游艺市场。游艺市场的大部分房屋已经被拆掉。拆迁现场外面临街的围墙也已经基本上快围砌完了,围墙的外面画着许多宣传画和有关游艺市场拆迁的政策以及拆迁后建设效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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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往往是请搬家公司的。作为奖励,拆迁办也会免费为一些住户提供搬家服务。

                 我们站在游艺市场里的瓦砾堆上看着挖掘机在工作。“土人”问我:“咱们现在基本上见证了游艺市场拆迁的全过程,看着这里的变化,当然也有西安近几年的变化,你感受最深的是什么?”我脱口而出:“国家确实有钱了;老百姓确实有实力了;西安确实漂亮了,西安城这才越来越像个大都市了。”“土人”说:“是啊,谁不想过好日子呢,我总想,好几十年了,游艺市场里的人都从容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似乎不曾有过太大的改变,受过太大的干扰,你看看这里的房屋,这里的环境,这里的人情世故,在西安城里都已是比较少见了,由此看来这里普通老百姓的从容和随遇而安,就是游艺市场这么多年来‘和谐’的根本,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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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场居委会主任

                我抬眼望着远处墙上红颜色写下的“拆”字和“评”字,对“土人”说:“ 我想 ‘和谐’确实是主旋律。几千年了,老祖宗教导我们的一个真理就是‘和为贵’,‘家和万事兴’,‘和气生财’,‘和气致祥’,‘和衷共济’,‘久分必合’对不对?”“土人”说:“‘发展才是硬道理’,祖宗们都说了‘顺历史者昌,逆发展者亡’。”我翻翻眼睛对他:“那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好不好。”“土人”慢条斯理的声音软软地飘了过来:“我还不知道这一点?你呀,你也不想想,现在地球都成‘村子’了,国家也都‘入世’了,好多方式方法也都‘接轨’了,理念也大‘融合’了,再不‘以人为本’,那还不把你废了去?你再想想,就像咱们家,不是我努力的‘和谐’,不是我努力的‘发展’,你能‘从此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吗? ”我说:“啊呸,臭美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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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肩的拆迁工人

               他接着说:“你的父母提着脑袋闹革命,是打下江山的那一拨,辛辛苦苦了一辈子,也享受过不低的待遇,可是他们开过自家的汽车吗?有过手机、用过电脑、上过网吗?”我抬眼望着他凄凄地说:“我们用手机,有电脑、开自家车的时候,他们已经去世了。”“是啊,如果早些年发展,再没有‘文化大革命’的‘洗礼’,他们不也就用上了吗?你看看现在,光是老头老太太们上网打游戏的就有多少。”我们边说着话,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瓦砾往游艺市场外面走,游艺市场里为拆迁架起的高音喇叭里传来了广播员的声音:“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感谢游艺市场里配合拆迁的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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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工在搬电杆上的配电盒            

             离开游艺市场,刚刚走到解放路上的拆迁办门口,一个声音吸引了我们:“俺就在这里坐坐,俺家就是这里的,就是游艺市场里头的。”我抬头望去,一个小伙子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男子坐在拆迁办里的办公桌前,小伙子不知所措,站在男子身旁,盯着他,显然不想让男子坐在这里。我和“土人”一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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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市场里自建的厦房很多

              拆迁办的卷闸门大部分关着,明显没有人在上班。小伙子告诉我们:元旦放假了,拆迁办里没有人办公,只是留有值班的。现在这个时候是他当班。这个男子要在这里坐,他不想让坐,所以有些棘手。小伙子身板有些单薄,一脸窘相。男子对我们说:“我是游艺市场的老户,叫赵民豹。俺早把协议和拆迁办签了,现在都元旦了,过来这坐坐咋就不行了?”“土人”看他有些激动,就对小伙子说:“他是游艺市场里的一个老住户,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现在过节了,想回来看看、坐坐,不会有恶意的。”小伙子说:“我刚刚到这里工作,现在值班,我不想有事,领导看见了,说我咋办?”我对小伙子说:“不要紧,没事的。我们可以给你作证,你是负责的。我想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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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迁人身旁的小柱顶石

             我没敢等小伙子再说话,就拉了个凳子在赵民豹的桌子对面坐下,对赵民豹说:“赵哥,你厉害呀,姓赵,你可是天下第一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赵哥说:“俺一点也不厉害。俺已经去‘过渡’了,是游艺市场里最早签订拆迁协议的那一发。俺已经不在游艺市场里了,游艺市场也都拆了,俺家那可是老房子呀。俺今天来看看,就是想在这坐坐,咋就不行了?几十年了啊。”我说:“元旦放假,人家这个小伙子当班怕出事,又不是对你一个人的。”老哥说:“俺就是坐坐,坐坐就走,抽支烟都不成?为啥要赶俺走?不给个面子?”看来他还没有平静,我就问他:“赵哥,你在游艺市场住了多少年?”赵哥抬眼看了看我,眼圈有些红了:“俺就是在这里面生的,今年62岁了。”我看他面相挺年轻的,就说:“赵哥,你好显年轻呀,是……”不等我说完,赵哥就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俺是1947年在这里头生的,现在是2009年,你自己算算俺是多少岁。俺家姊妹三个。俺有一个姐和一个妹。俺家就俺这一个儿子。俺妈去世的可早,在俺十来岁的时候她就撇下俺走了。你是不知道,俺从小就失去了母爱,没有母爱,一点点都没有,这么多年了,苦啊。”赵哥的眼泪涌了出来,他无声地哭了。我不知所措,回头去看“土人”。“土人”让值班的小伙子找来了一瓶矿泉水送给赵哥,自己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赵哥,然后给赵哥点燃了一支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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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里面下面的字

             赵哥吸了口香烟,抹了一把眼泪说:“俺今天特别难受,你是不知道。俺女儿就要出国了,就要到外国去了,俺就这一个女儿呀。”我说:“女儿出国是件好事,你应该高兴才对呀。”“高兴啥,她带着孩子要去定居了。那可是外国,以后哪能说见就见呢。俺女儿可好可能干了,你事不知道,她是个会计,还有证,好多单位都抢着要她呢,没有两千块钱,就别想请动她。我可就这一个女儿呀。”眼泪又一次从赵哥的眼眶里涌了出来,这次他没有用“土人”给他的纸巾去擦,任眼泪横流,反复地说了几遍“我就这一个女儿呀。”我的心里有些酸楚,抬眼去看“土人”对他说:“咱们走吧,我现在不想和赵哥说话了,再说我也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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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真寺的拆迁,充分考虑了各个方面的因素,特别是新教群众的心理感受和需求

                回家的路上,离开游艺市场已经有些远了,我依然听得见从游艺市场里的高音喇叭中传来的广播员朗读感谢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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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标签: 了断, 西安, 西安, 了断, 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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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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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29 23:57:42 |显示全部楼层
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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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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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9 11:03:25 |显示全部楼层
贾平凹有一本书《老西安》 感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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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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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13 18:29:19 |显示全部楼层
新年快乐!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生活美满!

亚泰印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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