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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29 17:26:01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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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西安——余味萦绕的涮锅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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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的天黑得特别早,我们离开单位的时候,已看不清路面了。出了单位大门,街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匆匆忙忙。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就像一节节的火车车厢,但速度可不是提了速或是动车组的状态。车厢里面黑压压的,人挤着人。抬眼望去,华灯初上,有了月光。我想起那天和长江哥在北口吃烤肉的“萨里哈清真烤肉串”,就对“土人”说:“咱们去游艺市场的北口吃烤肉吧。他家的烤筋你别说还挺有味道,满想吃的。”“土人”说:“行。他家的烤肉确实不错。也真难得,你今天主动要吃烤肉,你不是不太爱吃孜然吗?” 我说:“就是挺奇怪的,上次和长江哥吃了以后,今天还有点想吃它了。那个烤肉摊也挺有意思,名字叫做‘萨里哈烤肉串’,而且就在巷子的过道上扎个摊,摆一溜折叠的小桌椅就开张了,一开就是几年。” “土人”说:“是啊,天快黑了灯一挑开张,天快亮了家什一收撤摊,生意还一直不错。不知道你注意过没有,他家烤肉摊上还经常有开着高档车来吃的,其中还有省政府的牌照车,看来好多都是回头客。他家的那个招牌也还是铜的,看上去似乎已经有了铜锈,还蛮有沧桑感。”我想想说:“那也就是说,吃他家烤肉的并不主要是游艺市场的人,而主要是外面的人,我还一直以为是游艺市场里面的人呢。这个清真烤肉摊,真的倒是挺有思想的,看来我也被吸引成回头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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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北口烤肉摊,人已经很多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坐下,烤板筋已经卖得没有了。只好要了一些烤肉,又烤了一个干饼来吃。我边吃边仔细观察。我发现今天来吃的人大部分是年轻人,三三两两,亲亲热热,而且多是说的普通话还有西安话,河南口音反倒少,就有些惊诧,问“土人”:“从说话的口音上看,在解放路这一带生活的人好像来得也不是很多。”“土人”说:“这个烤肉摊应该算是夜市的范畴。西安‘创卫’成功以后这样的夜市已经屈指可数了。更何况,这种消费的定位,就主要是这个年龄层次。这个年龄层次的语音交流,像现在这样子的的概率当然要比较高,所以也就不奇怪了。现在又是数九寒天,能长时间坐在寒风里的也肯定是年轻人居多了嘛。”“难怪……”我正想往下说话,两个通过北口通道的男人经过我们的身旁,一个手里拎着个大包,一个手里拿着香烟边走边吸,边弹烟灰。他俩对着话,一个问:“搬嘞,签了?”一个答:“没有。先拿点东西,急啥呢,涮锅楼还没动呢,咱急啥。”眼看着他们走到跟前,我连忙低下头,趔开身子躲过那人拎着的大包,又仔细注意着另一位烟灰的落处,在确定安全后,才继续和“土人”吃肉、吃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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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老是羞羞答答地露出雾蒙蒙的半个脸,无雪的冬季,实在令人无奈。我在自己的QQ上换了个性留言“还不下雪,急死我了……”“土人”对我说:“该下雪的时候,是一定会下的。只要你想下雪,做好你自己的准备就行了,至于到底下还是不下,那是老天爷的事,不用咱着急上火。”可我还是老想雪。记得小学二年级上语文课,我的班主任刘佩兰老师在课堂上讲课:“冬天来了,小麦苗也要过冬睡觉了。和我们人睡觉一样,老天爷也要给它盖一个大被子,这个被子呀,是啥呢,就是厚厚的白雪。麦子盖了这个大被子呀,就能好好的睡觉过冬,到了来年就能丰收,产量啊就能‘跨黄河’‘过长江’了(注:“跨黄河”“过长江”是当年我国农业生产的目标之一,分别是亩产600斤和800斤)。我们就有白面馒头吃了。”从那时候起,每一年的雪天,我都会想起这堂语文课,想起刘老师,心里都会叨念,刘老师还好吗?这下我们的麦子又盖上大被子了,又能睡好觉了,我们又有白面大馒头吃了。几十年了,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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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起来照例打开广播听新闻天气预报,最低气温是零下8度。我对“土人”说:“今天,气温这么低,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点什么热乎的?”“可以呀,你想吃点啥?”我在思量着“什么是热乎的呢?”“吃火锅?”“嗯,不错的选择。”我们俩对视,然后慢慢异口同声地停顿着说:“解放路—游艺市场—涮锅楼。”OK!击掌。“还有。”“土人”说,“请上小岳两口子,咱们暖暖和和,轻轻松松地聊聊天。”我说:“好啊,涮它一个热火朝天,聊它一个痛痛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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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涮锅楼,站在冲着解放路的楼梯口,抬头上望,楼梯看上去狭长陡峭,楼道两边透着彩色的灯光,并不透亮,看上去似乎没有尽头。一部古典名著里描述后花园境地的用词涌上心头“曲径通幽处”。“土人”对我说:“你先上去吧,找个座位坐下,我在这里等等小岳他们。”于是我先上楼。一口气还未上到楼梯顶,一股带着香味的热气就从侧面涌了过来,我不由地停住,喘息,站在玻璃门里的小姑娘迅速拉开门,口齿伶俐地问:“几位?”我边抬眼向里张望,边问姑娘:“是涮锅楼?四位。”姑娘说:“没错。坐里边吧。”我指指继续往上的楼梯问她:“再往上是干啥的?”她说:“是宾馆。就坐到这吧。”我环顾左右对她说:“这离门口有点近,开门关门的,一定冷。”姑娘说:“没事,一上锅就暖和了。”我还是朝里面看看然后对她说:“还是朝里走吧,那边还能上个台阶,坐得高一点多好。”姑娘说:“可以,随便你,反正现在还有空桌子。”她把我带上台阶,绕过好几张餐台,来到靠里的一张桌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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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坐定,一个小伙子就端着一把茶壶拿着杯子站在了我的身旁,一边用带有口音的普通话问我是几位,一边倒水。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手脚又麻利,我有了好感就问他:“在这里干了多长时间了?”小伙子说:“时间不长,刚来。”“家是甘肃的?回民?”小伙子说:“不是。我家是咱咸阳的。放假了才来的。”“放假才来,寒假打短工?”“是的。”“在哪里上学?”“在宁夏。”“学什么专业?”“医学。”“好专业。是临床?”“对。”小伙子和我说着话,手并没有停,四杯茶,四个小碟,四个调料碗,四双筷子也抽出了布制的筷套已经摆好,水也满上了。我又问他:“你在这干一个假期能拿多少工资?”他说:“一千多吧。”这时旁边桌子有客人叫服务员,小伙子嘴里连忙应着声迅速离开去给那一桌服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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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涮锅楼的面积约有三四百平方米,一进门,马上就能让你看见一个年轻的师傅站立着用一把大菜刀费劲地切涮锅吃的肉片,我突然想说:“好原始呀。”但心里却有了一丝亲切。往里走,大厅有一二十张餐台,基本上满员。餐厅的西北边,放置了一些点心和水果,客人可以自助式的免费使用。餐厅的桌椅,是按照仿古的简单式样制作的。东西两边各有两个包间,分别叫做“一包”、“二包”、“三包”、“五包”,其中西边的两个包间门上还钉着“吉祥如意”、“金玉满堂”的两个标牌。大厅的顶上悬挂着12盏中国元素颇浓的红灯,但光线不是很亮。看来常年火锅的蒸烤已使大厅早已没有了靓丽,设施也很是有些陈旧了。餐厅的北墙上挂着四幅仕女图,画面妖娆。西南边靠墙的桌子上整齐的摆了两排拔火筒,硕大夸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火锅专用拔火筒。旁边的桌子上一个辣椒盆吸引了我的目光,辣椒盆是不锈钢的,直径足有一尺,里面是红润鲜亮的油泼辣子,我不由地走到跟前闻了闻,沁心喷香,典型的陕西油泼辣子味,我抬眼再看,发现好几张桌子上都有同样的辣子盆,看来这些辣子盆也算是涮锅楼的一道风景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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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在那里东张西望,等着“土人”他们。一位姑娘过来给我添茶。姑娘体态丰盈,扎着马尾辫,头发是拉过丝的,看上去很时髦,她带着三四年前湖南卫视“超级女声”电视选秀的亚军周笔畅那样的黑框边眼镜,上身穿着他们涮锅楼服务员清一色的蓝色加碎花点缀的工装,下身则是比较宽松的牛仔裤,牛仔裤上的白色线条非常醒目耀眼,裤腰上的皮带宽大粗犷几乎是系在胯的下面。看来她一定是一个哈韩且时尚的“笔迷”了。我正想和她说说话,平息一下她带给我的与游艺市场区域里不同的心理反差,“土人”和小岳他们就脚前脚后的相跟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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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锅上来了,是传统的大铜锅。里面烧着木炭,挨着拔火筒边的水吱吱啦啦的响着,拔火筒口蓝色的火苗迫不及待的向外窜。我点了四盘牛眼肥牛和两盘进口肥牛,小岳媳妇点了粉带、粉丝、豆腐皮、菠菜、红薯和山药。“土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半瓶“国窖1573”,见我吃惊地望着他,就得意的说:“嘿嘿,这是苏哥喝剩下的。”我说:“是苏哥喝剩下的?咋在你这?你请小岳喝剩下的酒,还好意思说呢。”“土人”说:“其实我们就没有打算喝酒,只是有这么点苏哥喝剩下的,酒又是粮食做的,不好丢掉,只好将就着处理一下,有个意思就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不喝酒了嘛。”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打算喝酒,也不知道“国窖1573”这酒咋样,反正我觉得“土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的脸上似乎透着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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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四个人吃着、喝着、聊着。小岳夫妇比我们年轻很多,他们有着自己的实体,做生意多年,一直稳步发展,蒸蒸日上。小岳说:“生意到了一定程度,再往上走,就是掌门人人品内涵的比拼了。换句话说,就是人品的好坏决定着生意上的好坏,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做生意其实很神圣。明明知道有些可以赚的钱,但就是不能去做,因为如果做了,就会丢人现眼。根本不是钱不钱的事,而是品德的事,挣钱事小,丢人事大。”小岳媳妇说:“做生意就是做人做事,你做好了,钱自然就会跑来了。如果你做得不好,不到位,钱就是来了,还得从别的方面赔出去,而且你都不知道是咋赔的。我们这些年来体会最深的实际上就是做出品质,做出服务,以心换心,以德聚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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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也是越来越觉得人的生命和生活轨迹是有定数的,你生命历程的程序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早已都被编排设定好了。就像我们俩,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没想做生意。我们只能是为单位效力,在单位里挣工资,同时也在单位的大树下乘凉。单位好,我们就好,单位稳定,我们就稳定。所以特别希望单位能够稳定持续有发展,不要有闪失。我在单位,每天都会主动去关那些没有必要开的灯和没有关紧的水龙头,那可是由衷的,是从心底里想做的,绝不是做秀给谁看,话说回来了,又有谁会看得见呢。其实想法很简单,就是单位的一员,举手之劳,情真意切,给单位省一点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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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人”说:“当每个人找准了各自的位置,真正了解了自己的半斤八两,就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会要什么。像我拍照片,摄影专业毕业,二三十年了。开始上手的时候,也是跟风,去农村,去陕北,拍风光,拍庙会。但是后来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拍的这些不是不好,也不是不对,别人拍出成绩的也不少,可我就是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近十多年来,我专注的拍摄西安城,专注的拍摄西安城里的老百姓,仔仔细细的用相机‘扫街’,认认真真地拍摄自己身边的生活,拍摄自己熟悉的人,这才真正明白和深深体会到,前者是因为我没有那里的生活底蕴,片子虽然有模有样但是没有过多的精灵穿梭其中,所以不能完全传神。后者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和我的血脉心灵相通,是我精神的自由王国,当我举起相机,亲切、温暖的情感就会融入其中,西安城里最自然的人文状态就会自觉不自觉地迎面扑入我的镜头,被定格下来,同时这些影像作品也能够比较准确地表现出我想传达给读者的气息,从而也让我越来越体会到,摄影作品的真正功力其实是在于它的文化内涵,在于它的人文写实,在于它人文理念的宣泄,在于拍摄者内心的从容和淡定。而所谓影像作品最具生命力的魅力,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完全是在其画面本身,而是从其中透射出来的人文情怀和最温暖的人性本质,就像鬼斧神工的自然风光一样,传世精品和引起共鸣的作品一定是人性的本来面目,也就是‘生命’、‘生存’和‘生活’,就是‘温暖’、‘温馨’和‘真诚’,就是人文理念形式下的人本内涵,就是人类发展的真实记载,就是影像作品中哲学思想的显现……”


           我们聊着、喝着、吃着,不知不觉,店堂里就剩下了我们这一桌客人。小伙子又一次过来问还需要添加什么,“土人”忙掏出钱来说:“买单,买单。”小伙子去吧台算账,很快拿来电脑开出的单子报价:“一共252元。”我说:“小伙子,你给他免去2元,让他来个二百五。”小伙子笑了说:“不敢,不敢,我可不敢,让他付个二百五,那我也就成了二百五了,我还不挨打呀。”我也笑着和他开玩笑说:“谁要打你,咱们就一起上手打他,就在涮锅楼里灭了他,干脆咱就都来它个二百五。”小伙子说:“那不成了演电影了。”小岳说:“这可是绝对不能现场直播的,传出去了可就摇铃响遍西安城了。”涮锅楼的一个男子过来打招呼,问吃得咋样,“土人”掏出一支香烟递给他说:“不好意思,老板,耽误你们下班了,你的生意不错啊。”男子接过香烟说:“老哥,俺可不是老板,俺是经理,店面上的事我负责,招呼的不周到别见怪。”我问他:“你们也得拆迁吧?”经理说:“可能迟早都得拆。俺不是游艺市场里的,家在文艺路,早早晚晚来来回回忙着店里的事,拆迁的事说不大清楚。涮锅楼呀并不大,可涮出来的事不少,主要靠俺来支应,你听听俺的嗓子都是哑的。”我听出他的嗓子确实沙哑,就说:“那你就请假歇歇嘛。”经理说:“你不知道,离过年的时间不远了,事情特别多,再说了俺对人家有承诺,要干好。俺是练武出身,学的是古典式摔跤,过去是体工队嘞。练武之人,讲的就是信和义,俺说过的话,就得做到,就得负责任,要不俺以后还咋为人咋混饭吃嘞?”经理说的很真诚,我们听得很认真,“土生土长人”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说:“兄弟,你的生意肯定错不了。”


             我们起身走出店堂,一直走到楼下,耳边还不时缭绕着“欢迎再次光临”的声音,衣服上的火锅味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在,于是不得不赶紧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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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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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2]2偶尔看看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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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29 23:54:57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楼主,请继续写下去。。。呵呵。。。

祖国尚未统一,没有心情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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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超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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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29 10:11:4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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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1]1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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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1 23:29:57 |显示全部楼层
汗,我竟然不知道涮锅楼在哪里!白在西安待了20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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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泰印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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